口述:映姐
整理:曾英玲
采访时间:2007年2月
采访地点:映姐家中
半推半就嫁作人妇
我于1970年出生于兴宁一户清贫农家,上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哥哥,下有一个弟弟。1986年,姐姐嫁到与家乡相邻的梅县某偏僻小镇一户李姓人家。姐姐家常年得到在印尼谋生的舅舅的照应,日子倒也过得富足舒服。
1988年,我们家住的老屋因年久失修而破败不堪。早就有搬离老屋想法的父亲萌生了向姐姐的公婆借钱盖新房的念头。1989年冬,父母如愿向姐姐的公婆借到钱盖起了五房一厅的瓦房。虽是瓦房,但左邻右舍纷纷向父母投来赞许的目光,父母笑在脸上,债压在心头,因为父母与姐姐的公婆商定所借的钱必须在1991年12月底还清。怎么办呢?经过一番苦想,父母想到一个自认为“两全其美”的办法——将我嫁给姐姐的小叔子李立为妻,这样,两家人“亲上加亲”,更妙的是以身抵债,一笔勾销。于是,父母跑到姐姐家,向姐姐的公婆和盘托出如此“良策”。听完亲家一气呵成的“良策”,姐姐的公公愣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:“现在是新社会,儿女嫁娶怎能与卖猪买狗相等同呢?”“可我们常年累月都在田地里耕种,番薯、玉米等农产品的确是堆积如山,但值不了几个钱,小叔子与阿映看起来也挺般配的,如果小叔子不嫌弃阿映……”在父母的执意要求下,姐姐的公婆最终答应约个日子让我与李立见面,看彼此有没有意思。
“李立是个跑运输的货车司机,这可够了不起的了。”父母不止一次地在我面前说起。1991年2月的一天,我和李立相约见面,初次见面,李立虽不失为英俊大方,但言谈举止总让我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轻浮。这以后,李立如果是跑短途运输,一天能够来回的,就邀上我,并顺便带我到途经的风景区游玩。或许是“以身抵债”在我的头脑中有着挥之不去的阴影使然,尽管李立有不少优点,而且时时处处对我呵护有加,可我就是无法找到丝毫爱李立的感觉,为此,我总在心里头一遍遍地问自己:“我和李立到底合适不合适做夫妻?”却始终无法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。有时候我又会冒出这样一个想法:既然不能找到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做丈夫,只要李立能始终对我痴心不改也就足够了。1991年年底,我在半推半就中成了李立的新娘。
感情渐浓同奔致富路
婚后,在长时间的夫妻相处过程中,我才发觉丈夫其实是个极懂得照顾人的好男人。我的体质一向很差,每当天气变化,尤其是寒热交加的日子,我一不小心就患感冒甚至发高烧,每每此时,丈夫总是抽空陪我去看医生,回来后,他会格外留心地按时为我煲好药或倒好温开水,拿好药的分量,叮嘱我按时服用。遇上冬天,我的双脚一天到晚就像刚从冰窖里捞出一样,冰冷难耐,只要丈夫在家,他便坚持在我晚睡前打好一盆热水,让我泡脚,并特意从城里买回两个热水袋方便我焐脚……丈夫的体贴入微使我对他爱恋渐浓:今生今世能嫁他为妻,夫复何求。
结婚后的第三年,丈夫看到村里的好些年轻人纷纷到深圳挣钱,不免心痒痒的,也想一展身手。思来想去,丈夫决定放弃开货车跑运输而到深圳开的士,当时我们的女儿刚出生不足两个月大。我想:丈夫现在跑运输短则一天、长则三头两天就能回家,倘若真到深圳开的士,一走就是一年半载,要见个面都难,更何况深圳灯红酒绿,丈夫能否经得起时间和环境的考验?我不得而知。于是,我劝丈夫道:“开货车跑运输对你而言是轻车熟路;而到深圳开的士,谈来容易做时难,人生地不熟且不说,最根本的是行情怎么样你一无所知,难发展。人活在世上,平平安安、开开心心过日子就行,别总想着挣大钱。”丈夫看出了我的忧虑,说:“深圳是一片热土,外来人口多,人流量大,挣钱的机会自然多,等我挣多了钱就可以在深圳买房子,到时候一家人搬到深圳定居。”最终,丈夫还是执意卖掉货车,兴致勃勃地往深圳奔去。面对丈夫的独断专行,我当时有种恨他的感觉,可又毫无办法。
孩子八个月大时,丈夫提出把女儿托付给公公、婆婆照看,让我到深圳摆摊档卖海鲜。初到深圳,丈夫担心我人生地不熟,总是早早为我购进海鲜,并帮我摆好摊档。一段时间后,我见丈夫忙得抽不开身,便自个儿尝试着去进货,而后摆卖。这样一天下来,不免腰酸背痛,但每当回到出租屋里看到丈夫煮好了摆在饭桌上的香喷喷的饭菜,疲惫随即烟消云散,就是那样简单的一菜一汤,一素一荤,都让我吃起来觉得特别的可口美味、回味无穷。
